绛尘

无谓永恒

【少狄狄芳】一字也觉偷

*题目源自歌曲【好梦如旧】,文章内容其实和标题没半毛钱关系


*第无数次看少狄,从两个人相遇就开始想哭,大概是替他们高兴,还有这么多时间陪着对方


*角色是编剧的,爱情是狄大黑和芳儿的,ooc是我的


*一入狄芳深似海,我的眼泪流成河


*大概是be的超短篇



【序】
狄仁杰第一眼见到王元芳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长安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至极。他被童梦瑶拖着将长安几乎逛了个遍,在他看来长安除了比并州热闹些、东西贵些,其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直到进到德云堂前,他对这长安城最感兴趣的,仅仅是街边那长势喜人的一树繁花。

他见着童梦瑶兴冲冲的坐去第一排,心里暗自摇头,果不其然旁边就有人冷嘲热讽,一派蛮横无理的嚣张模样。

童梦瑶不知凭着什么底气同三人叫板了半天,他终是有些看不下去她这么被人欺负,刚想出口替她争辩一二,便听见身后有人走了进来。

他甫一回头,那一袭红衣就刚刚好的映入眼中。

狄仁杰颇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会儿,这红衣公子衣着精致,显然出身显贵,而他手中握着的折扇看上去也是造价不菲。

原来是又来了一个,狄仁杰这样想着,却听见那红衣公子只言片语就稳住了其余三人,随后抬起头望向童梦瑶和他,用他一想起来就会心痛的温柔语气笑着说道:

“这位仁兄,你也太性急了吧。”

【一】
并州虽是个小地方,可如今年关将至,即便天气日渐寒冷,街上的人丝毫不见少。


一转眼一年又过去了,狄仁杰这样想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猝不及防地被那冰冷的温度惊到。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发呆许久,还有本该替他换茶的二宝,正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经过再三思虑,狄仁杰终究是没忍住,伸手狠狠地扭了二宝的耳朵。


疼醒的二宝先是猛的抬起头,等清醒了一些后红着眼睛转头看他,眼泪汪汪地说道:“少爷!我梦到有只大黑猪要咬我的耳朵,我好怕啊!”

狄仁杰表情一僵,再度伸出手拎住二宝的耳朵,“是这种感觉吗?”


听着二宝高呼着痛痛痛,狄仁杰也再无心情去逗他。正当他想着让二宝换一壶热茶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能不能轻一点?”


狄仁杰拿着茶壶的手一顿,随后手缓缓捏紧,都已有些发抖。


二宝揉着自己的耳朵,见自家公子这副样子撇了撇嘴,手轻轻的拍了拍狄仁杰的肩,接过了他手中的茶壶。

狄仁杰像是猛地回过了神,已放开茶壶的手仍在颤抖。他将手缩进了袖子里,像试图掩盖什么一样的对二宝说:“替我去买些点心回来吧,我有些饿了。”

二宝歪头想了想厨房里那些还没动过的点心,再看看身边明显不想再多和他说话的人,也就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狄仁杰盯着二宝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用左手轻轻覆在右手上,摩挲着手背。半晌,他缓缓站起来,走进了房里。

他进门就走向了略有些凌乱的书桌,桌子左侧铺满了信,有写给李婉清的,有写给童梦瑶的,有写给定居长安的父亲的。大抵都是些琐碎小事,平日里不爱说与人听,可想起来和别人说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人。

这两年来他写的最多的是安好勿念,写的最真的是思念至深,写的最痛的是好久不见。每一封信他都记得内容,因为那是一直都想说的话,在漫长的时光里只能放在心底回味。

狄仁杰盯着那一堆信,随后小心的将一旁用镇纸压着的信封拿了出来,缓缓的取出里面的信纸。

——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踏遍这大好河山、览尽风光。

【二】
明明已经将王元芳从地宫中带了回来,明明求了皇上请来最好的御医替他诊治,明明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他,可那个昔日信誓旦旦要和他比出胜负的人,却终究敌不过天意,要追随他的父亲和姐姐而去。

他端着早饭进门的时候王元芳已经醒了,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只剩下一汪深潭,平静的可怕。沙哑的嗓音已然不复以往的温润儒雅,那股子绝望遮都遮不住,“你知道吗,看到我爹和梦瑶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们在感业寺的时慧园师太说过的话。”

生死死生,生生死死何时了

他狄仁杰如何不明白。

可就算所有人都说王元芳活不了多久,他依旧愿意去相信人活着就还有一线转机,就像彼时他与父亲双双被王佑仁陷害,所有人都认为已经他们走投无路,可最后他还是突出重围。

但他却忘了,这一次,再也没有王元芳替他扫平障碍,再也没有王元芳为他挺身而出。

王元芳最终还是撑到了童伯父进京将梦瑶迁回并州。那一日狄仁杰搂着他的腰不让他倒下,他看着童伯父颤抖着摸上墓碑随后低低的哭了起来,看着那个老人佝偻的背影,终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泪水,在从地宫出来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放声大哭。

那一日回去之后,王元芳就渐渐露了疲态,原先硬扛着的那股子劲儿已经消了干净。狄仁杰放心不下,常常会在夜里会偷偷跑去王元芳的房里看他睡了没有,随后在门外一坐就是一晚上,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敲开房门。

日子安静的就好像回到了一起游历的日子。

最后的那一个晚上,狄仁杰坐在门外看着夜空,忽然听到房里王元芳在低声地叫他。他愣了一会儿后才轻轻地推开房门,原以为是王元芳在做梦,却不料进门便看见王元芳披了件衣服坐在床上,望向他的眸子里似是能装下整个星空。

“你果然在外面。”

有一瞬间,狄仁杰想起了最初那一见,红衣公子手执折扇眉带笑意,惊艳了他往后的岁月。

他挪了桌边的椅子坐在床边,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王元芳身上。王元芳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待狄仁杰重新坐好,才开口道:“我们去并州吧,我还是想去那里看看。”

狄仁杰皱了皱眉头,“等你身子好一些再去吧,去并州一路上的驿站也不多,我怕你会累着。”

说罢他就看见王元芳摇摇头,“我不碍事,你早就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并州的,不准反悔。”

大概只要王元芳望向狄仁杰,狄仁杰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草草的准备了行囊和马车,狄仁杰在车内放了暖炉、铺好了垫子,才算是将一切都收拾好。他向被二宝扶着候在一旁的王元芳伸出手,元芳却没理他,自己慢慢的上了马车。

狄仁杰看的有些恍惚,王元芳这么多日卧床不起都快让他忘了那原是个最好强不过的主。

狄仁杰这边还在发愣,那边王元芳掀开帘子挑起眉头冲着他说:“急急忙忙的收拾了半天,这会儿反倒不肯走了?”随后又看向一边站着不知所措的二宝,笑的比以往都要温柔:“你家少爷不许你跟着去你便在这长安城歇着吧,等你家少爷回来肯定又要忙里忙外的。自己也机灵点,别老被你家少爷欺负。”

二宝听着这些话,蓦地红了眼睛,“王少爷才是该机灵点,老大个人了还想着到处玩,我在长安城等着你和少爷回来,可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

王元芳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收回了手静静坐在马车里。等狄仁杰交代好了事情准备启程,才轻轻的说了一句再见。

狄仁杰没有太赶路程,出了长安后便放慢了速度。他握着缰绳,忽然回头冲着帘子里问了一句:“你倒是很关心二宝,我这么像是会天天欺负他的人吗?”

随后就听见里面人笑了一声,“不是像,你不就是那样的人吗,以后可别老是欺负他了,把人给气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狄仁杰也笑了起来,“二宝才不会走呢,顶多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脸上画些东西当作报复。”

良久,久到狄仁杰以为王元芳已经睡了,才听到他轻轻地说了一句“也就他能照顾你了”。听的狄仁杰眼睛一酸,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他抬起头望着空空荡荡的长路旁的绿树,却依稀看到了刚进长安时盛放的繁花。他就这样架着车往回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
二宝回来的时候,狄仁杰还在那里看着信发呆,他曾无次看到过自家少爷这种表情,在王少爷故去之后。

二宝叹了口气,将出去买的糕点搁在一旁,取出一封信给狄仁杰。

“少爷,老爷从长安来信了。”

狄仁杰恍恍惚惚地回过神,盯着信皱起眉头,嘴上说着“老爷子又来催我回长安给他跑腿了”,却还是伸手接过了信。他接过信封时一愣,打开时果然看到除了一张信纸还有一个吊坠。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式,曾经有人总是拿着扇子在他面前指指点点,那个吊坠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狄仁杰匆忙地打开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这是后来清理废墟时发现的,我原是怕你睹物思人便把东西留下了。如今思来想去,还是把它交给你,如何处置你自行打算吧。”

二宝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去,狄仁杰就愣愣地看着那个吊坠,眼中的眼泪却再也积压不住,从那日王佑仁威胁他之后就从未落泪的他,第一次伏于案上嚎啕大哭。

如今他怎么样欺骗自己,都抹不去时光长河早已将他和王元芳隔开的事实。他曾安慰这么多人,用那么惋惜的神情安慰他们斯人已逝,却安慰不了自己。

只有这一刻,他才明白恨是多么真实的情绪,不是如他曾经所想的那样说放下就能放下,而是在多个晚上梦到地宫中的那一幕而惊醒之后,心里久久不能平息的滔天怒意。

可怎么样都没有用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从未接触真相的百姓安居乐业,已然淡忘这一切的皇上和武媚娘举案齐眉、好不惬意,没有人记得有一个人曾经为了家国大义剑指家父、有一个人因为心中的善孤身犯险阻了大军犯境。他总以为自己还记得有这么个人,别人就都不会忘记。可现如今这世上能证明王元芳存在过的,竟只剩下了这个吊坠。

他重新拿起那封他看了无数遍的信,信纸上王元芳的字迹清晰可辨,只是少了几分力道。他不知道多少个他不注意的下午王元芳会披上衣服坐于桌前仔细地斟酌每一个字后写下这封信,也不知道王元芳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大抵是释然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即将脱离这茫茫人世中的苦海无边,再不用去理会那些中伤他和他姐姐的流言蜚语。

“怀英亲启:


歇在房里无所事事时总觉得有千万句话想同你说,可今日拿起笔,竟也是写不出什么来。


我确实是没想到这一切结束得这么突然,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踏遍这大好河山、览尽风光,不料终究是我先要结束这段旅程。


没遇到你之前我更向往一个人匹马闯江湖,直到遇到你才觉得原来人终究是不能独自活在世上的。不论是谁内心都会盼望着有一个知己,有值得交付生命的人。总还好最后我遇到你了,和你走过这么多地方,经历这种种,是我从前从不敢奢望的幸福与快乐。想到这里,就觉得老天终究是厚待于我,就算说是三生有幸亦不为过。


我没怎么经历过绝望,即使是那时候在堕落谷,我总是相信着能打破困境。可是知道姐姐死的那个晚上,看到梦瑶和我爹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总还好,我保住了你,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是这么没用。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你和我不一样,你有锦绣前程,你以后定能在朝堂上立足并报效国家,我从第一次见你破案,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现在我把这个梦交给你了。


有些事情是人这一辈子一定要经历的,我从来都没怕过。”

【末】
狄仁杰从第一眼见到王元芳开始,就把他放到了心里。


那日春光和煦,午后的阳光将树影铺在地上。王元芳掀开帘子,从身后抱住了狄仁杰,在他耳畔笑着说道:“照你说的并州一定很好,比长安还要好。”


狄仁杰轻轻覆上他有些凉的手,低低地应了一句:


“当然,我从来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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